第357章 难道只要不说就行了吗
这一刻,坂柳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。
原本的话,她会很享受周围那一双双夹杂着震惊、怀疑以及愤怒等各种情感的眼神,怎么看都很有趣。
对于坂柳来说,同班同学只不过是棋子,是廉价的耗材。
当然,平时以班级斗争作为余兴节目,带领他们升上a班倒也没关系。
可一旦碰到了坂柳真正想要的,那么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,即使要将整个班级都作为祭品牺牲掉,她都不会有丝毫犹豫。
简单来说,就算被同学知道自己背叛了,坂柳也不可能在乎。
说不定还会高兴地欣赏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。
然而,这一切的前提是主导权在她的手中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小丑一般被公开处刑!
“……比企谷君。”
坂柳缓缓吸了口气,随后拄着手杖站了起来,走到讲台上与比企谷四目相对。
“录音放完了吧?那么请问你究竟想表达些什么呢?”
“什么表达什么啊!”
还没等比企谷回话,葛城的亲信户冢弥彦带着怒意叫了起来:“坂柳,你这家伙居然勾结其他班的人攻击葛城桑,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!”
“过分?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呢。”
“还在装傻!”
“并不是我这边的问题,是你自己搞错了哦。”坂柳渐渐找回了从容,微笑着说道,“我确实是有委托比企谷君在无人岛考试中攻击葛城君,请问那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?”
“哈啊?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!”弥彦露出一副傻眼的样子。
其他人也是无法理解这番发言,这等于是承认自己背叛了班级。
面对同学们的困惑,坂柳只是轻笑了一下:“请问有哪里不能理解的呢?我这么做只是想让比企谷君帮忙把关而已。”
“把、把关?”
“那段时间我和葛城君一直在争夺领导者位置吧,而无人岛考试我又不能参加,所以我就趁这个机会请比企谷君充当试金石,看看葛城君究竟能否担当起领导班级的重任……至于结果想必各位也清楚,这里就不再多描述了。”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坂柳这话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她就是为了在派系斗争中取胜才那么做的。
然而,这番话却也是点醒了a班学生。
无论如何,葛城确实是在考试中大败,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。
一时间,教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古怪起来。
大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了,感觉脑子里非常乱。
就在这时,的场突然开口道:“坂柳同学,请你等一下,如果我没有记错,刚才的录音里你有说会在考试中给比企谷君提供帮助吧,这你该怎么解释?”
“对、对啊!你怎么解释!”弥彦也是趁机发难。
本来的场算是忠诚的坂柳派,认定了只要跟随坂柳就能以a班身份毕业。
即使一度掉到c班,他也坚信坂柳能带领他们逆袭。
可惜,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棒。
为了争权夺利而严重损害到班级利益,这是怎么都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“那是激将法罢了。”坂柳毫不犹豫地撒着谎,“我只是想让比企谷君提起干劲,要不然就无法测出葛城君的真实水平了,实际上我没有让任何人提供帮助……我说的没错吧?比企谷君。”
说着,她还向比企谷求证。
“是啊,我拒绝了。”
虽然在这里撒谎的话,无疑能让坂柳的立场更加难堪,但比企谷可不屑做这种事。
而坂柳也是明白这一点,所以才会故意这么问的吧。
只不过,她还是漏算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比企谷还有很多实话没说呢。
“坂柳,你用不着说这些。”比企谷淡淡地道,“我这次来又不是为了葛城出头,只是想要告诉你们班的学生,如果没有你的多此一举,我就不会特意去针对他们,仅此而已。”
“可这种事谁也无法保证吧?”
坂柳微微一笑,指出了难以反驳的一点。
“这所学校的体制就是这样,每个班级都以a班为目标,就算比企谷君你说自己对a班没有兴趣,可谁也无法保证这不是谎言,换句话说我们班早晚都会和你对上,要是因为侥幸心理而疏于对你的防范,说不定有可能吃更大的亏呢。”
“……坂柳,你这一副为班级考虑的口吻真让人恶心。”
“呵呵,承蒙夸奖。”
简单来说,坂柳现在是用话术让同学们觉得她是在下一盘大棋。
之所以委托比企谷攻击自己的班级,一方面是借他的手去测试葛城的实力,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来让大家提高对他的警惕。
就像坂柳说的那样,谁也无法保证比企谷说的是真心话。
他是不是真的对a班不感兴趣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更重要的是,比企谷有这个能力威胁到其他班级,单单有这个事实便足够了。
然而,说了那么多,其实都是假的。
当时坂柳就是闲着无聊,所以布局让比企谷去对付葛城,想要看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。
她唯一的误算只是没想到那时候比企谷就已经打算背刺了。
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。”比企谷淡淡地道,“我不会对你做任何道德上的批判,只会摆出事实,让你的同学自己做出判断。”
“录音的话,不是都让你放了吗?”
“很遗憾,我这里还有一段。”
在坂柳惊讶的眼神中,比企谷再次点开手机。
这次从里面传来的,竟然是b班班主任真嶋老师的声音。
【真嶋老师,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。】
【……我会视情况回答。】
【这次考试,坂柳没有参加吧?】
【没错,她没有参加这次的旅行,所以两场考试都错过了。】
听到手机里比企谷和真嶋老师的对话,在场学生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。
他们都听出来了,这应该是优待者考试时候的事。
为什么又会突然牵扯到那个?
而坂柳则是瞪大了眼睛,仿佛是想到了什么。
【不,这可是关系到考试的公平与否,如果只有无人岛考试,我还能理解校方从一开始就不让坂柳参加旅行,可考虑到还有这次的优待者考试,那怎么想她都没有不上船的理由吧?】
手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着,整个教室都鸦雀无声。
一开始众人还不懂比企谷的意图,可听到这里也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了。
对啊,为什么坂柳没有参加优待者考试!
要知道校方是以旅行的名义把他们骗去无人岛的,那时候他们还觉得坂柳不参加是正常的。
毕竟以她的身体确实是不适合,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。
正因如此,谁也没有去细想另一件事。
按理来说无人岛考试是突然公布的,坂柳就算无法参加也应该在船上待命,那样就不会错过后面的优待者考试了。
“坂柳,你的身体有虚弱到连游轮都无法乘坐吗?”
“……”
面对比企谷的诘问,坂柳只是沉默以对。
她当然不至于弱到那种地步,以前也有过和父亲一起外出旅游的经历,更别提她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来这个寄宿制学校上学,根本不需要别人太多的照顾。
换句话说,在这件事上撒谎是没有意义的,很容易就被揭穿。
“比企谷君,没想到你连和老师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啊。”坂柳只能像这样转移话题。
“怎么,不行吗?”
比企谷说着望向了真嶋老师。
“那时候我被叫去听考试规则,我生怕会忘记所以开了录音……真嶋老师,这有违反规则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一直在角落默默关注事态发展的真嶋老师,此时也没有说多余的话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虽然是b班班主任,但他身为教师的立场,绝对不会偏袒任何学生。
“我也没想到居然会顺带录下不得了的消息呢。”
比企谷面无表情地望向坂柳。
“你之所以没有参加旅行,按照我个人的理解,是不是提前从哪里打听到无人岛的事了呢?所以你就趁着这个机会缺席,那样的话无论考试结果多么糟糕,责任都不会算到你的头上。”
“……那只是你的误解。”
“是啊,我都说了只是我个人的理解。”
当时宣布无人岛考试的时候,b班学生对此也很意外,甚至还有人站出来提出质问。
换句话说,坂柳根本就没有提前知会班里人。
毕竟她的打算是把自己从考试的失败中完全摘出来,当然也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。
可惜,她没有料到这之后还有一场追加的优待者考试,否则是一定会上船的吧。
这种事稍微想想就能猜到了,假设葛城在无人岛考试失利,那么坂柳只需要在下次考试中扳回一城,领导的位置就是稳稳的。
尤其优待者考试本来就很适合她发挥,到时候直接夺回a班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。
可结果却是不仅错失表现的机会,还留下了口舌。
“比企谷君,无论你说再多也无法磨灭葛城君在那两场考试中失败的责任。”
现在坂柳能强调的也就只有这一点。
她要是说自己完全不知情,只是不想去旅行才不上船,那就真的当别人都是白痴了。
当然,如果是d班倒还有可能,可b班学生没那么好糊弄。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。”比企谷笑了笑,“我说过了吧,我又不是为了帮葛城出头,这次过来只是告诉他们事实而已。”
虽然责任毫无疑问都在葛城的身上,但此刻也有不少人开始怨恨起坂柳来。
要不是坂柳只知道内斗,故意不来参加考试,他们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!
人们遭遇到失败,往往第一时间只想着推卸责任。
优待者考试本来就是在考验每个人的能力,不如说每场考试都是如此,只不过要想承认自己的无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,至少比找借口要困难多了。
——啪啪啪!
这时,教室里传来不合时宜的掌声。
只见龙园一边拍手,一边大笑道:“哈哈哈,腐目你可真够行的啊,表面上装出一副与坂柳关系很好的样子,背后却是毫不留情地捅刀子呢。”
“我只是不忍心一直隐瞒b班的各位。”
比企谷淡淡地回了一句,随后走下讲台。
“那么我要说的都说完了,很抱歉占用大家那么多时间,先告辞了。”
说完,比企谷扬长而去。
而龙园在欣赏了一会坂柳那凝重的表情后,同样一脸满足地带着手下离开了。
原本还显得有些喧闹的b班,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恐怕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消化这件事吧。
即使班里有过派系斗争,可大部分学生都以为那只是局限于内部,完全没想过还有外部势力干涉。
更何况比企谷直接把证据拍在他们脸上,连老师都拉了进来,真是想要自欺欺人都办不到。
这下留给坂柳的,无疑是一个比之前掉到c班时还要更大的烂摊子。
“各位,我建议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在这种情况下,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一名叫做山村美纪的女生。
“我明白各位的感受,我自己现在也是心乱如麻,可别忘了下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,在考试结束前还是不要去想无关的事比较好。”
山村一开始并不是坂柳派或葛城派的成员,而是数量较少的中立派。
由于头脑灵活,性格也十分冷静,在葛城放弃领导权之前,她就数次调解过两派学生之间的矛盾,因此在班上取得了不少的信任。
不过用山村自己的话说,她只是讨厌有人在耳旁争吵而已。
再加上平时在班里只顾着自己看书,在他人眼中的存在感十分薄弱,没事的话几乎不会有人想到她。
“是啊,还是先回去好了。”
“嗯……好好复习吧。”
b班学生再度恢复了行动,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
正是因为山村贯彻的中立身份,这种时候她反而最容易开口。
要是换做坂柳或者葛城,无论谁先说话都有可能在班里引发进一步的争端吧。
山村或许也是明白这一点,所以才会站出来将同学给劝回去。
等人走得差不多以后,坂柳主动过去道谢:“山村同学,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呢。”
实际上,坂柳早就发现了山村是个有才能的人,私底下也去主动接触过。
与那些明面上的亲信不同,坂柳是打算将山村发展成一枚暗子,也就是不会将她的存在告知神室等人。
就算是亲信,只要无法彻底信任对方,该隐瞒的时候就得隐瞒。
“没什么,我也是b班的一员。”
山村客气地打了声招呼,接着她悄悄往坂柳那边靠拢了一点。
“不过坂柳同学,您应该明白目前的事态很严重吧,我期待您能发挥领导者的作用。”
“呵呵,关于这点还请不用担心。”坂柳微笑着点了点头,“虽然出了点意外,但我不觉得会影响到之后的计划,只要我们升到a班,那现在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。”
虽然有点难听,但现实就是如此。
现在坂柳的最大问题不是背叛班级,而是他们班依旧停在b班。
身为开学时就被分配到a班的精英分子,这个班里大部分人无时不刻都渴望着回到原先的位置。哪怕坂柳做出过一些背叛行为,可只要她能够兑现承诺,其他人是不会计较的。
毕竟大家的最终目标就是以a班身份毕业,不是么?
……
另一方面,离开b班教室的比企谷,立刻就被走廊里的栉田等人围了上来。
“比企谷君,没事吧?”栉田一脸关切地道,“你这次也太冲动了哦,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哦。”
实际上她压根就担心过,看到比企谷把坂柳说得哑口无言,心里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她了。
“是啊,老实说我现在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你呢。”堀北也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比企谷。
她估计比企谷之所以这么做,就是想要解决一之濑的困境。
毫无疑问,今天的事传出去之后,坂柳会被当作背叛班级的恶女。
那样一来即使她执意要散布一之濑的流言,可现在名声变得和龙园一样糟糕的她,是不会有人再相信她的那些话了。
然而……这不是堀北想要看到的。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啊,而且也没什么可以问的吧,我能说的刚才都已经说了。”
比企谷一脸无语地望着这些家伙。
话说他们跟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,不会是嘴上说担心他,实际只是来看热闹的。
尤其是绫小路……这家伙算是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了。
想到此处,比企谷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?”堀北皱着眉头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比企谷忍着笑意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想劝某人一句,以后还是别随便来凑热闹了,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突然成了主角。”
绫小路:“……”
在场的除了须藤之外,全都知道这句话是在说谁。
堀北像是感到头疼似的捂着额头:“感觉我们班尽是问题学生呢……算了,总之这次没引发什么问题就好,先回去吧。”
本来她是打算详细询问一下,不过有绫小路在场,感觉比企谷什么都不会说。
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好了。
栉田和松下也是同样的想法,大家都在想着相同的事。
不过,松下到底是中学的同级生,比其他人先一步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故意放缓脚步落在比企谷的身后,小声开口道:“喂,八幡君,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见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比企谷倒也是猜到了一些。
不过既然对方不说,那他也不可能主动承认。
“就是……算了,以后再说吧。”松下还是决定暂且放弃,“说起来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吧,等有机会我们开个学习会吧,正好我有几道题目想要请教你。”
学习是正事,比企谷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随后他回到座位拿起书包,无视其他人各种各样的反应,径自离开了教室。
遗憾的是,学生会还有一些工作工作需要处理,没法直接回宿舍。
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,此后到期末考试结束之前都不需要再去学生会报道,把精神都专注在考试上。
不过对比企谷来说,通过考试不成问题,这算是难得的休假。
等工作全部搞定,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,话说今天学生会里也只有他一个人。
虽然知道一之濑应该是和同学们去ktv了,但是……其他人呢?!
尤其是高年级的那些家伙,都死哪去了啊!
别把工作全都推给后辈啊!
比企谷感觉自己现在的待遇比堀北前辈那时候还要过分,主要是南云那个混蛋成天就只知道和女生约会,不知不觉就会把工作积压下来。
说真的,不想干的话,干脆就辞职吧!
那样大家都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一边在心里抱怨着,比企谷通过走廊来到玄关处,却是在那里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比企谷君,看来学生会的工作很忙呢,我可是恭候多时了。”
“……真亏你还能像没事人那样和我搭话。”
对方正是刚刚被比企谷爆料的坂柳。
单从外表来看,完全想象不到她一个小时才接受过打击。
这恢复得也太快……不,或许是本来就没放在心上。
虽然比企谷通过录音将坂柳的真面目暴露了出来,但实际上并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损害。
一方面,b班学生还不清楚今后该如何对待坂柳。
即使对方为了夺权做出损害班级的行为,可现在他们班并不是没有机会升到a班,因此有不少人都处于矛盾的情绪当中。
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葛城什么都没做,只有他的跟班弥彦跳出来叫了两声。
本来比企谷还期待他能够趁此机会攻击坂柳,甚至干脆把那家伙赶下台也说不定。
可结果却是,哪怕葛城望着坂柳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,直到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。
还真是……小瞧了他。
没错,如果葛城真的如比企谷期待的那样去攻击坂柳,反而对班级没什么好处,只会再次陷入严重的内斗中。
明明他比谁都不甘心,可为了班级的未来着想,选择了忍耐。
这家伙真的成熟许多了啊。
相比之下,某个可恶的白毛……
“比企谷君,为什么你从刚刚开始就瞪着我呢?”坂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,“我可不记得有对你有做过什么哦,而且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,用不着警惕哦。”
“……说什么?”
“呵呵,都说用不着警惕了,我身上可没有录音,不信你可以来搜啊。”
“你录了也没关系。”
虽然被坂柳小小地刺了一句,但比企谷的脸皮厚得很,一点都不会在意。
“没那个必要呢。”坂柳接着说道,“老实说,你这次算是给我上了一课呢,我确实疏于防范了……不过,你自己也露出了马脚哦。”
说着,她用探究的目光望了过来。
“这次关于你和龙园君的流言,其实是你自导自演吧?”
“是啊。”
令坂柳没想到的是,比企谷十分痛快地承认了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我想要回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呵呵呵,比企谷君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啊。”坂柳开心地笑了起来,“不过就这样回去也太没意思了,刚刚我可是让你在b班教室里说了那么多,偶尔也让我满足一下表达欲吧?”
“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当然是关于那些流言的事了。”
坂柳微微抬起头,凝视着比企谷的脸庞。
“最开始的两个流言,我是真的无法分清谁在插手这件事,绫小路君,南云会长甚至是龙园君,全都是我怀疑的对象,可自从第三个出来后……比企谷君,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你干的了,只是还没等我来得及确认,你就主动找上门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呵呵,虽然你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,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猜对了。”
仿佛是游戏胜利了一般,坂柳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“我之所以知道你的过去,是因为我得知你是总武的毕业生后,在二年级里找到了一个同样总武出身的前辈,就是他告诉我了那件事呢。”
咦……原来是这样的吗?
一直以来比企谷都以为坂柳是靠父亲的关系查到了他的事,却是把高年级生的存在给忘了。
“还记得我当初在图书馆是怎么和你说的吗?”坂柳继续说道,“我只是说了那些女生受到处分,可流言中却是出现了老师,实际上那位前辈也只告诉了我关于处分的情况,我想他并不是有所隐瞒,而是只知道那么多。”
对外而言,总武并没有处罚平冢老师,仅仅是正常的调职。
只有一小部分学生猜到那是变相的处罚。
所以,当时的三年级生不知情也不奇怪,而松下那种则是通过家里的关系才知道平冢老师的情况。
“比企谷君,正是因为你疏忽了这点,所以才会被我揭穿呢。”坂柳的语气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。
“……你搞错了。”
“哎呀?还想要抵赖吗?”
“不,我没有否认的意思。”比企谷淡淡地道,“那件事确实是我干的,可我不会掐头去尾,要放自然是全部放出来。”
“……是吗……”
坂柳对这一回答似乎很是惊讶,半晌过后她才若有所思地道:“那时候在图书馆里,你之所以那么生气……并不是因为我提到那些受处分的女生,而是因为牵扯到这件事的老师?你和那位老师的关系很好吗?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呢。”
“这和你无关。”
比企谷冷淡地回了一句,说完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离开。
“呵呵,别这么说嘛。”
坂柳掩着嘴微微一笑,同样迈开脚步跟了上去。
“我是真的很好奇呢,为了一之濑同学做到这个份上,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?”
“……”
比企谷实在是无语。
为什么碰到的每个人都认为他喜欢一之濑?
就因为帮助过……他还帮过须藤,难道他也喜欢须藤吗?!
以前初中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,一色以为比企谷是喜欢自己,所以才会去对付那些女生。
最后还莫名其妙说了一大堆话把他给甩了……算了,那个不重要。
总之,那些人从来没想过一件事。
“坂柳,难道你就没有想过……”
比企谷头也不回,一字一句地道:“我之所以会对付你,是因为你做错了。”
“请问我做错了什么呢?”
“当然是你用散播谣言的方式去攻击别人了。”
“呵呵,我可没有散播过谣言哦?”
“……我现在也没有录音哦?”比企谷同样刺了回去。
对于坂柳的嘴硬,他实在是失去了耐心,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实际上,他也不想发展成现在这样。
退一万步来说,假如坂柳只是用一之濑偷过东西这件事去攻击她,那比企谷是绝不会通过爆出录音的方式来搞臭坂柳的名声。是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。
毕竟那是一之濑自己犯下的过错,被人指责也无话可说。
比企谷最多也就是想办法让那个笨蛋重新站起来,而不会做多余的事。
可一之濑除了偷东西,像是援交还有滥用药物之类都没有做过。
万一比企谷无法劝说她振作起来,她屈服于坂柳的精神打击,那外人会怎么看?
是不是会认为那些事一之濑全部做过了?
正是因为坂柳做得太过火,比企谷才下定决心对付她。
更何况他也不是没给过机会。
从林间学校回来后,比企谷就一直在劝坂柳停下,还故意点出她投放纸条的破绽,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。
甚至一连放出三段流言,也是为了让坂柳警醒。
按照比企谷的设想,坂柳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己和自己手下干的,换句话说有第三方介入。
这时候收手的话,对大家都有好处,至少不会被别人给利用了。
可坂柳却是固执己见,或者说是自大,依旧盯着一之濑死咬不放。
最明显的证据就是,比企谷和龙园的两条流言过几天就没人说了,唯独一之濑的那些始终保持着话题热度,直到昨天还能听到有人在讨论。
毫无疑问,b班学生依旧在四处散播。
正是因为有人讨论,热度才会降不下去。
这也促使比企谷下定决心,在给坂柳扣屎盆子的同时,还把她塑造成背叛班级的恶女。
即使b班为了晋升选择装聋作哑,可至少坂柳的统治力没以前那么强了。
而其他班级的人更是不会相信她的话,连带着b班的信用也会下降。
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断流言的根源。
比企谷越走越快,就这样完全没有顾及坂柳,把她甩到了身后。
紧接着,身后传来了坂柳的声音。
“比企谷君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的语气中带有浓浓的不解,“既然你那么在乎,有必要像这样揭开自己的伤疤么?”
“……所以呢?”
顿了一下,比企谷还是停下了脚步。
“难道只要不说,我做的那件事就不存在了?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成长了啊。”
坂柳不禁感概了一句,还记得当初在图书馆下棋的时候,一提到那个比企谷就炸毛了。
可如今他已经敢于面对了。
“虽然这或许是多此一举,但我那时候的观点并没有改变……比企谷君,在那件事上你完全没有做错。”
“……这我当然知道。”
无论是雪之下、由比滨、一色、小町还是平冢老师,甚至是比企谷本人,谁都不觉得他做错了。
那么,错的是谁呢?
直到现在比企谷也没有得出答案,但是……
既然连一之濑都能够直面自己的过去,准备将自己的罪过向最为重视的伙伴们坦白,那么……他也可以吧?
所以为了找到答案,必须要好好面对才行。
无论能不能找到,比企谷都不打算继续逃避了。
至于这第一步……就从把那件事当作与告白失败同等程度的黑历史开始吧。
那样就行了,那样就没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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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坂柳来说,同班同学只不过是棋子,是廉价的耗材。
当然,平时以班级斗争作为余兴节目,带领他们升上a班倒也没关系。
可一旦碰到了坂柳真正想要的,那么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,即使要将整个班级都作为祭品牺牲掉,她都不会有丝毫犹豫。
简单来说,就算被同学知道自己背叛了,坂柳也不可能在乎。
说不定还会高兴地欣赏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。
然而,这一切的前提是主导权在她的手中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小丑一般被公开处刑!
“……比企谷君。”
坂柳缓缓吸了口气,随后拄着手杖站了起来,走到讲台上与比企谷四目相对。
“录音放完了吧?那么请问你究竟想表达些什么呢?”
“什么表达什么啊!”
还没等比企谷回话,葛城的亲信户冢弥彦带着怒意叫了起来:“坂柳,你这家伙居然勾结其他班的人攻击葛城桑,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!”
“过分?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呢。”
“还在装傻!”
“并不是我这边的问题,是你自己搞错了哦。”坂柳渐渐找回了从容,微笑着说道,“我确实是有委托比企谷君在无人岛考试中攻击葛城君,请问那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?”
“哈啊?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!”弥彦露出一副傻眼的样子。
其他人也是无法理解这番发言,这等于是承认自己背叛了班级。
面对同学们的困惑,坂柳只是轻笑了一下:“请问有哪里不能理解的呢?我这么做只是想让比企谷君帮忙把关而已。”
“把、把关?”
“那段时间我和葛城君一直在争夺领导者位置吧,而无人岛考试我又不能参加,所以我就趁这个机会请比企谷君充当试金石,看看葛城君究竟能否担当起领导班级的重任……至于结果想必各位也清楚,这里就不再多描述了。”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坂柳这话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她就是为了在派系斗争中取胜才那么做的。
然而,这番话却也是点醒了a班学生。
无论如何,葛城确实是在考试中大败,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。
一时间,教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古怪起来。
大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了,感觉脑子里非常乱。
就在这时,的场突然开口道:“坂柳同学,请你等一下,如果我没有记错,刚才的录音里你有说会在考试中给比企谷君提供帮助吧,这你该怎么解释?”
“对、对啊!你怎么解释!”弥彦也是趁机发难。
本来的场算是忠诚的坂柳派,认定了只要跟随坂柳就能以a班身份毕业。
即使一度掉到c班,他也坚信坂柳能带领他们逆袭。
可惜,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棒。
为了争权夺利而严重损害到班级利益,这是怎么都无法接受的事情。
“那是激将法罢了。”坂柳毫不犹豫地撒着谎,“我只是想让比企谷君提起干劲,要不然就无法测出葛城君的真实水平了,实际上我没有让任何人提供帮助……我说的没错吧?比企谷君。”
说着,她还向比企谷求证。
“是啊,我拒绝了。”
虽然在这里撒谎的话,无疑能让坂柳的立场更加难堪,但比企谷可不屑做这种事。
而坂柳也是明白这一点,所以才会故意这么问的吧。
只不过,她还是漏算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比企谷还有很多实话没说呢。
“坂柳,你用不着说这些。”比企谷淡淡地道,“我这次来又不是为了葛城出头,只是想要告诉你们班的学生,如果没有你的多此一举,我就不会特意去针对他们,仅此而已。”
“可这种事谁也无法保证吧?”
坂柳微微一笑,指出了难以反驳的一点。
“这所学校的体制就是这样,每个班级都以a班为目标,就算比企谷君你说自己对a班没有兴趣,可谁也无法保证这不是谎言,换句话说我们班早晚都会和你对上,要是因为侥幸心理而疏于对你的防范,说不定有可能吃更大的亏呢。”
“……坂柳,你这一副为班级考虑的口吻真让人恶心。”
“呵呵,承蒙夸奖。”
简单来说,坂柳现在是用话术让同学们觉得她是在下一盘大棋。
之所以委托比企谷攻击自己的班级,一方面是借他的手去测试葛城的实力,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来让大家提高对他的警惕。
就像坂柳说的那样,谁也无法保证比企谷说的是真心话。
他是不是真的对a班不感兴趣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更重要的是,比企谷有这个能力威胁到其他班级,单单有这个事实便足够了。
然而,说了那么多,其实都是假的。
当时坂柳就是闲着无聊,所以布局让比企谷去对付葛城,想要看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。
她唯一的误算只是没想到那时候比企谷就已经打算背刺了。
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。”比企谷淡淡地道,“我不会对你做任何道德上的批判,只会摆出事实,让你的同学自己做出判断。”
“录音的话,不是都让你放了吗?”
“很遗憾,我这里还有一段。”
在坂柳惊讶的眼神中,比企谷再次点开手机。
这次从里面传来的,竟然是b班班主任真嶋老师的声音。
【真嶋老师,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。】
【……我会视情况回答。】
【这次考试,坂柳没有参加吧?】
【没错,她没有参加这次的旅行,所以两场考试都错过了。】
听到手机里比企谷和真嶋老师的对话,在场学生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。
他们都听出来了,这应该是优待者考试时候的事。
为什么又会突然牵扯到那个?
而坂柳则是瞪大了眼睛,仿佛是想到了什么。
【不,这可是关系到考试的公平与否,如果只有无人岛考试,我还能理解校方从一开始就不让坂柳参加旅行,可考虑到还有这次的优待者考试,那怎么想她都没有不上船的理由吧?】
手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着,整个教室都鸦雀无声。
一开始众人还不懂比企谷的意图,可听到这里也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了。
对啊,为什么坂柳没有参加优待者考试!
要知道校方是以旅行的名义把他们骗去无人岛的,那时候他们还觉得坂柳不参加是正常的。
毕竟以她的身体确实是不适合,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。
正因如此,谁也没有去细想另一件事。
按理来说无人岛考试是突然公布的,坂柳就算无法参加也应该在船上待命,那样就不会错过后面的优待者考试了。
“坂柳,你的身体有虚弱到连游轮都无法乘坐吗?”
“……”
面对比企谷的诘问,坂柳只是沉默以对。
她当然不至于弱到那种地步,以前也有过和父亲一起外出旅游的经历,更别提她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来这个寄宿制学校上学,根本不需要别人太多的照顾。
换句话说,在这件事上撒谎是没有意义的,很容易就被揭穿。
“比企谷君,没想到你连和老师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啊。”坂柳只能像这样转移话题。
“怎么,不行吗?”
比企谷说着望向了真嶋老师。
“那时候我被叫去听考试规则,我生怕会忘记所以开了录音……真嶋老师,这有违反规则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一直在角落默默关注事态发展的真嶋老师,此时也没有说多余的话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虽然是b班班主任,但他身为教师的立场,绝对不会偏袒任何学生。
“我也没想到居然会顺带录下不得了的消息呢。”
比企谷面无表情地望向坂柳。
“你之所以没有参加旅行,按照我个人的理解,是不是提前从哪里打听到无人岛的事了呢?所以你就趁着这个机会缺席,那样的话无论考试结果多么糟糕,责任都不会算到你的头上。”
“……那只是你的误解。”
“是啊,我都说了只是我个人的理解。”
当时宣布无人岛考试的时候,b班学生对此也很意外,甚至还有人站出来提出质问。
换句话说,坂柳根本就没有提前知会班里人。
毕竟她的打算是把自己从考试的失败中完全摘出来,当然也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。
可惜,她没有料到这之后还有一场追加的优待者考试,否则是一定会上船的吧。
这种事稍微想想就能猜到了,假设葛城在无人岛考试失利,那么坂柳只需要在下次考试中扳回一城,领导的位置就是稳稳的。
尤其优待者考试本来就很适合她发挥,到时候直接夺回a班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。
可结果却是不仅错失表现的机会,还留下了口舌。
“比企谷君,无论你说再多也无法磨灭葛城君在那两场考试中失败的责任。”
现在坂柳能强调的也就只有这一点。
她要是说自己完全不知情,只是不想去旅行才不上船,那就真的当别人都是白痴了。
当然,如果是d班倒还有可能,可b班学生没那么好糊弄。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。”比企谷笑了笑,“我说过了吧,我又不是为了帮葛城出头,这次过来只是告诉他们事实而已。”
虽然责任毫无疑问都在葛城的身上,但此刻也有不少人开始怨恨起坂柳来。
要不是坂柳只知道内斗,故意不来参加考试,他们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!
人们遭遇到失败,往往第一时间只想着推卸责任。
优待者考试本来就是在考验每个人的能力,不如说每场考试都是如此,只不过要想承认自己的无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,至少比找借口要困难多了。
——啪啪啪!
这时,教室里传来不合时宜的掌声。
只见龙园一边拍手,一边大笑道:“哈哈哈,腐目你可真够行的啊,表面上装出一副与坂柳关系很好的样子,背后却是毫不留情地捅刀子呢。”
“我只是不忍心一直隐瞒b班的各位。”
比企谷淡淡地回了一句,随后走下讲台。
“那么我要说的都说完了,很抱歉占用大家那么多时间,先告辞了。”
说完,比企谷扬长而去。
而龙园在欣赏了一会坂柳那凝重的表情后,同样一脸满足地带着手下离开了。
原本还显得有些喧闹的b班,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恐怕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消化这件事吧。
即使班里有过派系斗争,可大部分学生都以为那只是局限于内部,完全没想过还有外部势力干涉。
更何况比企谷直接把证据拍在他们脸上,连老师都拉了进来,真是想要自欺欺人都办不到。
这下留给坂柳的,无疑是一个比之前掉到c班时还要更大的烂摊子。
“各位,我建议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在这种情况下,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一名叫做山村美纪的女生。
“我明白各位的感受,我自己现在也是心乱如麻,可别忘了下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,在考试结束前还是不要去想无关的事比较好。”
山村一开始并不是坂柳派或葛城派的成员,而是数量较少的中立派。
由于头脑灵活,性格也十分冷静,在葛城放弃领导权之前,她就数次调解过两派学生之间的矛盾,因此在班上取得了不少的信任。
不过用山村自己的话说,她只是讨厌有人在耳旁争吵而已。
再加上平时在班里只顾着自己看书,在他人眼中的存在感十分薄弱,没事的话几乎不会有人想到她。
“是啊,还是先回去好了。”
“嗯……好好复习吧。”
b班学生再度恢复了行动,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
正是因为山村贯彻的中立身份,这种时候她反而最容易开口。
要是换做坂柳或者葛城,无论谁先说话都有可能在班里引发进一步的争端吧。
山村或许也是明白这一点,所以才会站出来将同学给劝回去。
等人走得差不多以后,坂柳主动过去道谢:“山村同学,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呢。”
实际上,坂柳早就发现了山村是个有才能的人,私底下也去主动接触过。
与那些明面上的亲信不同,坂柳是打算将山村发展成一枚暗子,也就是不会将她的存在告知神室等人。
就算是亲信,只要无法彻底信任对方,该隐瞒的时候就得隐瞒。
“没什么,我也是b班的一员。”
山村客气地打了声招呼,接着她悄悄往坂柳那边靠拢了一点。
“不过坂柳同学,您应该明白目前的事态很严重吧,我期待您能发挥领导者的作用。”
“呵呵,关于这点还请不用担心。”坂柳微笑着点了点头,“虽然出了点意外,但我不觉得会影响到之后的计划,只要我们升到a班,那现在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。”
虽然有点难听,但现实就是如此。
现在坂柳的最大问题不是背叛班级,而是他们班依旧停在b班。
身为开学时就被分配到a班的精英分子,这个班里大部分人无时不刻都渴望着回到原先的位置。哪怕坂柳做出过一些背叛行为,可只要她能够兑现承诺,其他人是不会计较的。
毕竟大家的最终目标就是以a班身份毕业,不是么?
……
另一方面,离开b班教室的比企谷,立刻就被走廊里的栉田等人围了上来。
“比企谷君,没事吧?”栉田一脸关切地道,“你这次也太冲动了哦,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哦。”
实际上她压根就担心过,看到比企谷把坂柳说得哑口无言,心里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她了。
“是啊,老实说我现在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你呢。”堀北也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比企谷。
她估计比企谷之所以这么做,就是想要解决一之濑的困境。
毫无疑问,今天的事传出去之后,坂柳会被当作背叛班级的恶女。
那样一来即使她执意要散布一之濑的流言,可现在名声变得和龙园一样糟糕的她,是不会有人再相信她的那些话了。
然而……这不是堀北想要看到的。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啊,而且也没什么可以问的吧,我能说的刚才都已经说了。”
比企谷一脸无语地望着这些家伙。
话说他们跟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,不会是嘴上说担心他,实际只是来看热闹的。
尤其是绫小路……这家伙算是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了。
想到此处,比企谷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?”堀北皱着眉头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比企谷忍着笑意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想劝某人一句,以后还是别随便来凑热闹了,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突然成了主角。”
绫小路:“……”
在场的除了须藤之外,全都知道这句话是在说谁。
堀北像是感到头疼似的捂着额头:“感觉我们班尽是问题学生呢……算了,总之这次没引发什么问题就好,先回去吧。”
本来她是打算详细询问一下,不过有绫小路在场,感觉比企谷什么都不会说。
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好了。
栉田和松下也是同样的想法,大家都在想着相同的事。
不过,松下到底是中学的同级生,比其他人先一步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故意放缓脚步落在比企谷的身后,小声开口道:“喂,八幡君,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见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比企谷倒也是猜到了一些。
不过既然对方不说,那他也不可能主动承认。
“就是……算了,以后再说吧。”松下还是决定暂且放弃,“说起来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吧,等有机会我们开个学习会吧,正好我有几道题目想要请教你。”
学习是正事,比企谷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随后他回到座位拿起书包,无视其他人各种各样的反应,径自离开了教室。
遗憾的是,学生会还有一些工作工作需要处理,没法直接回宿舍。
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,此后到期末考试结束之前都不需要再去学生会报道,把精神都专注在考试上。
不过对比企谷来说,通过考试不成问题,这算是难得的休假。
等工作全部搞定,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,话说今天学生会里也只有他一个人。
虽然知道一之濑应该是和同学们去ktv了,但是……其他人呢?!
尤其是高年级的那些家伙,都死哪去了啊!
别把工作全都推给后辈啊!
比企谷感觉自己现在的待遇比堀北前辈那时候还要过分,主要是南云那个混蛋成天就只知道和女生约会,不知不觉就会把工作积压下来。
说真的,不想干的话,干脆就辞职吧!
那样大家都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一边在心里抱怨着,比企谷通过走廊来到玄关处,却是在那里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比企谷君,看来学生会的工作很忙呢,我可是恭候多时了。”
“……真亏你还能像没事人那样和我搭话。”
对方正是刚刚被比企谷爆料的坂柳。
单从外表来看,完全想象不到她一个小时才接受过打击。
这恢复得也太快……不,或许是本来就没放在心上。
虽然比企谷通过录音将坂柳的真面目暴露了出来,但实际上并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损害。
一方面,b班学生还不清楚今后该如何对待坂柳。
即使对方为了夺权做出损害班级的行为,可现在他们班并不是没有机会升到a班,因此有不少人都处于矛盾的情绪当中。
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葛城什么都没做,只有他的跟班弥彦跳出来叫了两声。
本来比企谷还期待他能够趁此机会攻击坂柳,甚至干脆把那家伙赶下台也说不定。
可结果却是,哪怕葛城望着坂柳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,直到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。
还真是……小瞧了他。
没错,如果葛城真的如比企谷期待的那样去攻击坂柳,反而对班级没什么好处,只会再次陷入严重的内斗中。
明明他比谁都不甘心,可为了班级的未来着想,选择了忍耐。
这家伙真的成熟许多了啊。
相比之下,某个可恶的白毛……
“比企谷君,为什么你从刚刚开始就瞪着我呢?”坂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,“我可不记得有对你有做过什么哦,而且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,用不着警惕哦。”
“……说什么?”
“呵呵,都说用不着警惕了,我身上可没有录音,不信你可以来搜啊。”
“你录了也没关系。”
虽然被坂柳小小地刺了一句,但比企谷的脸皮厚得很,一点都不会在意。
“没那个必要呢。”坂柳接着说道,“老实说,你这次算是给我上了一课呢,我确实疏于防范了……不过,你自己也露出了马脚哦。”
说着,她用探究的目光望了过来。
“这次关于你和龙园君的流言,其实是你自导自演吧?”
“是啊。”
令坂柳没想到的是,比企谷十分痛快地承认了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我想要回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呵呵呵,比企谷君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啊。”坂柳开心地笑了起来,“不过就这样回去也太没意思了,刚刚我可是让你在b班教室里说了那么多,偶尔也让我满足一下表达欲吧?”
“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当然是关于那些流言的事了。”
坂柳微微抬起头,凝视着比企谷的脸庞。
“最开始的两个流言,我是真的无法分清谁在插手这件事,绫小路君,南云会长甚至是龙园君,全都是我怀疑的对象,可自从第三个出来后……比企谷君,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你干的了,只是还没等我来得及确认,你就主动找上门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呵呵,虽然你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,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猜对了。”
仿佛是游戏胜利了一般,坂柳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“我之所以知道你的过去,是因为我得知你是总武的毕业生后,在二年级里找到了一个同样总武出身的前辈,就是他告诉我了那件事呢。”
咦……原来是这样的吗?
一直以来比企谷都以为坂柳是靠父亲的关系查到了他的事,却是把高年级生的存在给忘了。
“还记得我当初在图书馆是怎么和你说的吗?”坂柳继续说道,“我只是说了那些女生受到处分,可流言中却是出现了老师,实际上那位前辈也只告诉了我关于处分的情况,我想他并不是有所隐瞒,而是只知道那么多。”
对外而言,总武并没有处罚平冢老师,仅仅是正常的调职。
只有一小部分学生猜到那是变相的处罚。
所以,当时的三年级生不知情也不奇怪,而松下那种则是通过家里的关系才知道平冢老师的情况。
“比企谷君,正是因为你疏忽了这点,所以才会被我揭穿呢。”坂柳的语气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。
“……你搞错了。”
“哎呀?还想要抵赖吗?”
“不,我没有否认的意思。”比企谷淡淡地道,“那件事确实是我干的,可我不会掐头去尾,要放自然是全部放出来。”
“……是吗……”
坂柳对这一回答似乎很是惊讶,半晌过后她才若有所思地道:“那时候在图书馆里,你之所以那么生气……并不是因为我提到那些受处分的女生,而是因为牵扯到这件事的老师?你和那位老师的关系很好吗?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呢。”
“这和你无关。”
比企谷冷淡地回了一句,说完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离开。
“呵呵,别这么说嘛。”
坂柳掩着嘴微微一笑,同样迈开脚步跟了上去。
“我是真的很好奇呢,为了一之濑同学做到这个份上,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?”
“……”
比企谷实在是无语。
为什么碰到的每个人都认为他喜欢一之濑?
就因为帮助过……他还帮过须藤,难道他也喜欢须藤吗?!
以前初中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,一色以为比企谷是喜欢自己,所以才会去对付那些女生。
最后还莫名其妙说了一大堆话把他给甩了……算了,那个不重要。
总之,那些人从来没想过一件事。
“坂柳,难道你就没有想过……”
比企谷头也不回,一字一句地道:“我之所以会对付你,是因为你做错了。”
“请问我做错了什么呢?”
“当然是你用散播谣言的方式去攻击别人了。”
“呵呵,我可没有散播过谣言哦?”
“……我现在也没有录音哦?”比企谷同样刺了回去。
对于坂柳的嘴硬,他实在是失去了耐心,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实际上,他也不想发展成现在这样。
退一万步来说,假如坂柳只是用一之濑偷过东西这件事去攻击她,那比企谷是绝不会通过爆出录音的方式来搞臭坂柳的名声。是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。
毕竟那是一之濑自己犯下的过错,被人指责也无话可说。
比企谷最多也就是想办法让那个笨蛋重新站起来,而不会做多余的事。
可一之濑除了偷东西,像是援交还有滥用药物之类都没有做过。
万一比企谷无法劝说她振作起来,她屈服于坂柳的精神打击,那外人会怎么看?
是不是会认为那些事一之濑全部做过了?
正是因为坂柳做得太过火,比企谷才下定决心对付她。
更何况他也不是没给过机会。
从林间学校回来后,比企谷就一直在劝坂柳停下,还故意点出她投放纸条的破绽,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。
甚至一连放出三段流言,也是为了让坂柳警醒。
按照比企谷的设想,坂柳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己和自己手下干的,换句话说有第三方介入。
这时候收手的话,对大家都有好处,至少不会被别人给利用了。
可坂柳却是固执己见,或者说是自大,依旧盯着一之濑死咬不放。
最明显的证据就是,比企谷和龙园的两条流言过几天就没人说了,唯独一之濑的那些始终保持着话题热度,直到昨天还能听到有人在讨论。
毫无疑问,b班学生依旧在四处散播。
正是因为有人讨论,热度才会降不下去。
这也促使比企谷下定决心,在给坂柳扣屎盆子的同时,还把她塑造成背叛班级的恶女。
即使b班为了晋升选择装聋作哑,可至少坂柳的统治力没以前那么强了。
而其他班级的人更是不会相信她的话,连带着b班的信用也会下降。
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断流言的根源。
比企谷越走越快,就这样完全没有顾及坂柳,把她甩到了身后。
紧接着,身后传来了坂柳的声音。
“比企谷君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她的语气中带有浓浓的不解,“既然你那么在乎,有必要像这样揭开自己的伤疤么?”
“……所以呢?”
顿了一下,比企谷还是停下了脚步。
“难道只要不说,我做的那件事就不存在了?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你成长了啊。”
坂柳不禁感概了一句,还记得当初在图书馆下棋的时候,一提到那个比企谷就炸毛了。
可如今他已经敢于面对了。
“虽然这或许是多此一举,但我那时候的观点并没有改变……比企谷君,在那件事上你完全没有做错。”
“……这我当然知道。”
无论是雪之下、由比滨、一色、小町还是平冢老师,甚至是比企谷本人,谁都不觉得他做错了。
那么,错的是谁呢?
直到现在比企谷也没有得出答案,但是……
既然连一之濑都能够直面自己的过去,准备将自己的罪过向最为重视的伙伴们坦白,那么……他也可以吧?
所以为了找到答案,必须要好好面对才行。
无论能不能找到,比企谷都不打算继续逃避了。
至于这第一步……就从把那件事当作与告白失败同等程度的黑历史开始吧。
那样就行了,那样就没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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