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第30章
手指压下来时如有顷天之势,哪怕距离稍远,众修士都觉得空气开始粘稠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不好!”
乌金金捏紧拳头,毫不心疼地将怀中法器接二连三地丢出去。
“噼里啪啦”法器废了一地,却丝毫没能阻碍手指下降的速度。
徐元元一咬牙,整个人蒙头冲过去,挡在苏云湉身前。
在他做好心理准备的瞬间,一个巨大的石锤飞到半空中,硬挺挺的与手指碰撞上,终于将其阻挡在半空中,不过其效果有限,伴随着“滋啦”声,一枚枚高阶符箓迅速被消耗,石锤微微震颤,表层渐渐出现龟裂的纹路。
“走!”石长老沉稳道。
“哼。”
高空中传来不屑的冷哼声。
忽然间,一道蜿蜒曲折的金色地走雷,像是毒蛇般猛地张开凶猛的獠牙,朝着苏云湉直扑而去。
谢飞星低喝一声:“卑鄙。”
他右手迅速捏了个法决,紧接着一个大约两人高的金属傀儡拔地而起,大步向着地走雷扑过去。不过金属傀儡尚未靠近,就被被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给远远弹开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谢飞星、乌金金等人同时抬头,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。
只见苏云湉非但没有避开地走雷,反而迎雷而上,任由金色光雷炸在她身上,紧接着,她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,隐约可见一枚漂亮的紫金色闪电显现又消失。
乌金金差点骂出声:“雷修都修出什么毛病?王长老迎雷而上都变烤鸡了……怎么苏道友也脑子不清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就看见完全裹住苏云天的金色炸雷温顺起来,分别向着她的双腿、右手腕汇聚,远远看着简直像有特殊特效的法器。
空中传来“咦?”的一声。
此时的苏云湉不太很好受,浑身是一种持续轻微触电的酥麻感,她没想到识海中的小闪电会突然发威,但反正没坏处,那就赶紧去做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跑是不可能跑的。
“来!”
苏云湉浑身灵力迸发。
手腕和脚踝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目。
众目睽睽下,苏云湉骤然消失,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身影,下一秒,她凭空出现在王霏霏的身后,高举起长绸短剑,神情锐利又冷漠。
这一刻,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。
正如没有任何速度能超过迸发的电火光。
苏云湉以最平淡的普通剑技,使出无可匹敌的锐利剑气,即便已有人及时护在王霏霏身前,但没有用,尖锐的锋芒轻而易举地穿透对方的后腰,然后直直地刺入王霏霏的后脑。
“周,周师……弟。”
王霏霏仿佛回光返照,从脖颈扯下玉器递给周生霖,呕了几大口血,便似是没了生息。
周生霖眸光晦涩,闪过一抹欣喜。
“你太过了!”紧接着,周生霖捂着后腰,震怒、失望地瞪着苏云湉,“我未曾想,你居然变成如此狠毒之人……”
苏云湉皱起眉,忍住想给对方一刀的冲动,毕竟任何奇葩都会有一两个力挺的朋友,她总不能随便就伤害陌生人。
“竖子尔敢!!!”
空中的声音再无淡定,惊怒非常。
食指蓦然停住又消失,紧接着,一双巨大的手从云中探出,向着苏云湉抓过去。
乌金金一边挡在苏云湉面前,一边低声嘀咕:“苏道友啊!都让你跑了,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跑啊!”
“就是机会太好才不能跑。”苏云湉利落地收回长绸短剑,目光谨慎地看向缓缓过来的大手,“现在不杀。我怕以后没机会。”
乌金金嘴角一抽,他刚想劝诫两句,就听见苏云湉补充。
“再说了,猪妖都敢跟在石猴后面摇旗呐喊!此事本因我而起,我若不跟上,真的连猪妖都不如。”
乌金金一下子怔住了。
他定定地看着苏云湉,没想到对方此举还有这样一番义气的理由,又是钦佩,又是一脸不知要说什么的无奈表情。
还在用巨锤力抗的石长老闻言哈哈大笑:“说得好!有事一起扛!有我当年几分风范。”
乌金金闻言脑后落下一滴汗水,刚不还是您喊话让苏道友离开的吗?合着好话坏话全让你老人家一个人说完。
谢飞星沉默地丢法器,徐元元一边疯狂丢符箓,一边无语地喊道:“这种关键时候别闲聊。啊,锤子快碎了。”
伴随着这一声大叫。
那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铁锤以及高阶符箓通通捏碎,然后重重一拍,将石长老狠狠地砸向远处的峭壁中,同时将乌金金、徐元元和苏云湉一把捏住。
整个过程耗时不足两秒。
显然是王霏霏的死彻底触怒了对方,抓得又准,又快,又用力,明显不给任何能被人施以援手的时间。
苏云湉闷哼一声,隐隐听见自己骨骼发出“嘎吱”的挤压声,她余光一瞟,发现乌金金和徐元元因为携手护在她身外,承受到的压力更大。
他们的脸越来越红,身体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剧烈,尤其乌金金,他的嘴唇都有些泛白,眼见快要撑不住。
苏云湉松开握剑的手,早在决定杀王霏霏的时候,她就有了应对的觉悟。
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大用。
但召土地神确实是她最大的杀手锏。
她一念心起,准备将召唤土地神后面(6)括号里面的数字点满,再行大招。
然后还未正式行动,“轰隆隆”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大声响。
片刻后,浑身上下的挤压感骤然消失。
苏云湉好奇地低头一看,原来是茫茫大地上裂开了一个纵横上百米的口子,从中探出一只与空中的大手几乎不分上下的大手。
这只土黄色的大手不光掐住空中大手的手腕,还一根一根地将其手指拨开。
苏云湉三人才得以成功脱困出来。
她深吸口气,抬头看了一眼两只大手还在掰手腕,便扶起乌金金和徐元元来到相对安全的地方,轻拍他们的后背。
“没事吧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她道。
徐元元率先摇头,声音有些喘:“我还好,就是有点岔气。”
“我的天!他终于是肯出来了……”乌金金也示意自己没事,揉着胳膊腿开启疯狂低声吐槽,“我还以为他就打算一直看着,恶趣味地想要等我们去求救……”
苏云湉闻言一愣,这语气相当亲昵,好奇道:“你认识这位大能?”
“哼。”乌金金别扭地点点头,“反正就……厉害是厉害,但万万学不得。”
苏云湉:“?”
……
高空两只大手互相僵持了会,大黄手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。
这时,空中又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,严厉道:“乌道友你不要太过分,这是杀我王家子弟的凶手,我必杀之,这是私人恩怨。”
“得了吧。你们王家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。”回应的嗓音听起来很年轻,有点吊儿郎当的感觉,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继续道,“退了吧。”
“你这是包庇……”
“行了啊!我乌家嫡系的子孙……嗝,刚刚被你捏在手中。你忘了?你是不是已经决定……嗝,与我有私仇了啊?”年轻嗓音不耐烦地打着酒嗝,“这事要么你退,嗝,要么我们再做一场法。”
“你……”
高空中的声音明显有了忌惮,好一会后,才恢复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“好好好……不愧是传承数千年的天衍宗,骨子里就是护短、傲气。连这般当街行凶之人也愿意庇护,我们王家自觉是没脸继续留在天衍宗的领域,即日起,我们将全面退回两界山驻守。”
“怎可如此!”之前没有插话的大长老急道,“王家可是负责武安城、莒南城,永宁城以及三十六个小镇的安危,你们怎可以如此轻易地退。你们致治下的百姓于何地。”
“两界山是边疆第一线。我们前往边疆也是为人境出力,并非避战!”高空中的声音很淡,“但我不能让王家人对外流血,对内还流血……”
苏云湉听不下去了,这是什么擅长威胁的老白莲花啊!
眼见对方即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,对无辜的长老团一通输出。
苏云湉站出来,高声道:“敢问这位王家大能!王小二父女杀我时,你为何不出来制止!是觉得他们杀妖攒的功劳,足够换我一条命吗?”
“大胆!毫无教养,胆敢插话……”
“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吗?”苏云湉深谙一个道理,与蛮不讲理的人争论时,一定要牢牢掌控住核心节奏,“您就回我一个问题,王小二父女杀我,你不出来制止是因为他们劳苦功高?是因为你不想管?还是因为他们是王家人?”
“……你。夏虫不可语冰。”
那声音沉默了会,拒绝正面回答。
之后不管高空中的声音,如何卖惨,想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。
苏云湉永远是最会泼冷水的那一个,见缝插针地问出这三个问题,不让王家站在道德制高点,让所有人的脑回路又跟着她回来。
双方因此僵持了一会。
之前懒洋洋的嗓音忽然“哈哈哈”大笑起来,整个天地间都荡漾着他欢快的笑声。
那嗓音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曾经辩驳天下无敌手的纵横家小子,嗝……现在居然成了个不敢直面内心,不敢承担的胆小鬼。嗝,还被个炼气期小家伙质疑……嗝,岁月如梭啊……”
笑完之后,他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补充道,“我告诉你小姑娘!嗝,他,他就是觉得王家实力强,王家杀妖劳苦功高,他们是王家人所以理应受到优待,你待如何?”
“那王霏霏值多少功勋?王小二又值多少功勋?”苏云湉镇定自若地回应道,“我愿意杀妖攒功勋,买他们的命!”
众位修士:“……”
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云湉。
居然刚说出把人命与功勋挂钩的话?这真的合适吗?
但仔细一想,既然王家大能的衡量方式是功勋,是杀妖人数,那么苏云湉直接将王霏霏和王小二摆在天秤的一边,再用妖兽的数量来衡量。
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啊!
这么一想,好像最初就是王家有问题吧。众位修士又一次成功被苏云湉带回脑回路。
“竖子!竖子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!!”
高空中的手指控制不住脾气地颤抖,好狠毒的心思!以功勋换人命!这个说法一旦传出来,王家绝对会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!
“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地面大能的笑声,简直是爆笑如雷,“厉害!厉害啊!我看苏小友你就算不修真,入世当个朝廷官员,只怕也能张口杀人。”
苏云湉不解地笑笑:“我是按王家的规则做事,何错之有?”
高空中的手指一顿,骤然消失,镂空的云层洒下一片阳光。
天地间的笑声也为之一滞,然后继续欢快。
片刻后,从不远处的地平线飘过来一道身着紫色华服的俊逸身影,随着紫衣人的靠近,熟悉的笑声越来越清晰。
“哈哈……我若不现身,只怕那小子会恼羞成怒,真身出手。”
瞬息间,紫衣华服的俊美身影便出现在苏云湉面前。
苏云湉抬眸,心神一愣,这人拧着一壶酒,浑身透着一股玩世不羁的贵气,但令她惊讶的是,这人与乌金金的样貌有七八成的相似。
若是两人的气质再接近一点,简直像双胞胎。
苏云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乌金金身上,就见对方不甘不愿地唤了一声:“老祖宗。”之后向紫衣华服人行了一个大礼,便沉默下来。
紫衣华服的男子目光落在乌金金身上,又落在苏云湉身上,笑道:“孙孙孙……媳妇?”
苏云湉嘴角一抽,看来确实人如其声,玩世不恭。
“您胡说什么呢!”乌金金憋不住,嘴巴开始“嘚嘚”念叨,“老祖宗您是不是闭关闭太久!我们这么明显的兄妹情谊都看不出来吗?我们……”
“哦。就是追不上嘛。”
乌金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咬牙道:“那老祖宗您能不能说一下,保命符用了,为何您迟迟未到,这么晚才出现?也是我运气好没死要不然……”
紫衣华服的男子闷了口酒,一脸完全不在意被后辈吐槽的模样,他睡眼惺忪地嗯了两声:“喝醉了。”
乌金金表情窒息,但又像不怎么意外,继续“嘚嘚”唠叨。
苏云湉看着这两人,一开始有些惊讶乌金金的态度,但看久又觉得,或许是这对祖孙独特的相处方式。
“苏道友……”
清丽的声音轻轻地响起。
苏云湉回首,就见三位女修一前一后地走过来,站在最后的是之前与她打工招呼的童潇潇,领头的两位女修穿着类似收腰道袍的淡蓝色长裙,样貌间还有三四分相似,都颇为出色。
“苏道友,听闻你未曾有传承,不知可愿聊一聊在古境用过的祈天术?”
风长老说话间,声音透着满满的期待。
苏云湉表情很淡,点点头。
风长老见状心头一跳,然后很关切地问了好几个问题,比如用的什么道法,在使用道法时可有灵力凝滞的感觉,在召唤某位小神时有没有犯忌讳,在成功之前失败过几次等。
听起来像是在问问题,实际上更像是关心、展示实力和招揽。
苏云湉心中有数,耐心回答,又巧妙地避开所有祈天阁招生的话题。
风长老说完没得到回应有些郁闷,这会儿,又有好几位风姿卓越的修行者热情地走过来,他们与风长老的目的差不多。
“苏小友对剑法有一定的了解。不知有没有兴趣来神剑锋?”
“我听闻苏小友是谢家子,正好可以与谢师弟做个伴,他随我在主峰修术法。”
“苏小友灵力平和,说不定是炼药的好苗子。”
……
等长老们像是招生老师一样摆完条件,均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湉,等候回应。
苏云湉微笑道:“几位长老谢谢关心,不知道还有何指教?”
众位长老皆是一愣。
怎么感觉苏云湉在拒绝所有人?
难道她打算放弃加入天衍宗?
偶尔出言逗弄乌金金的乌家祖宗若有似无地瞥了这边一眼。
云长老忽然忍不住开口道:“苏道友,刚刚并非是我们故意不出来,实在是不能站出来。因为石长老已经入局,若我们也插手,王家那边反应必然很大,闹到最后,说不定会打破人境的平衡,到时候妖族很有可能针对……”
风长老拍拍她的手,不让再继续说。
“……别说了。”风长老眼眸闪过一抹暗淡,又补充了一句,“苏师侄对祈天术的造诣非凡,若是能进行系统的学习,想必会是极好。”
苏云湉笑笑没有说话。
能站在这里的长老,过去谁都是天之骄子,谁都有傲气。
若苏云湉选择其一,他们会失落,但并不会生气。但现在苏云湉一个都不选,什么理由也不说,简直像看不上他们一样。
好几位长老的表情淡下来,转身准备离开。
恰在这时,紫衣华服的乌家祖宗,身体歪在旁边的树上,嗤道:“你在怕什么?”
众人闻言一顿,丈二摸不着头脑。
苏云湉表情奇异地看向他。
“我说……嗝,你到底在怕什么……”乌家祖宗加深了音量,“你怕给他们添麻烦?你怕王家会迁怒他们?你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,心思这么重?责任心这么重?”
长老们猛地抬头,齐刷刷地看向苏云湉。
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,现在被人点醒,再观察苏云湉脸上一瞬间别扭的神色,哪能不明白是被说中了。
一瞬间,他们为自己之前“生气”的猜测,而感到有些羞愧。
风长老升起一抹怜爱,她轻声道:“苏小友,你应该对我们祈天阁多些信心,你也可以对王家多一点信任,他们再怎么也是抗击妖族的家族,应该不会……”
这时,高空中忽然传来响亮的声音,覆盖范围很广。
“诸位,我是王家新上任的族长王吉,我在此宣布,明日起,王家将正式撤离武安城、莒南城,永宁城以及三十六个小镇。
愿意与我们一同离开的百姓,可在十二个时辰内去王家报名,不愿意离开故土的百姓也不用担心,自有苏道友为尔等安排。”
风长老等人闻之色变。
王家这一招也太狠了,什么带一批人离开,这是在给苏云湉挖坑啊。
这道声音响起后,没多久,遥远的天际飞过来一些黑点,待近了一瞧,原来是数十人身穿白衣,披麻戴孝,抬着两顶轿子飘然过来。
他们大多表情愤怒,眼眶通红,悲愤溢于言表。
为首的青年,也就是王吉沉默地先下来。
他先找到王小二的躯体,将其安放好后来到周生霖面前,他将王霏霏抱起放入第二个软轿中,然后扭头定定看着周生霖的手腕,片刻后,他又移开了视线。
之后,王吉走过来给众多长老行礼,唯独漏下乌家老祖宗和石长老。
然后他来到苏云湉面前,面无表情道:“苏道友,纵然我王家有错,但你也并不无辜。私下行刑,残忍杀人,于我而言就是血债,血债应当血偿。”
说到这,他还特意观察了下苏云湉的表情,发现对方没有露出丝毫后悔害怕,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。
“我不知你是如何伶牙俐齿说动了老祖宗。
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通告你一声,王家虽走,但血海深仇永不会忘……我愿给你两年时间。若两年后,你未替人境立下足够的功勋,那便是我王家向你讨债之时。”
放完狠话,他便给披麻戴孝的人一挥手。
紧接着,几十人抬着软塌轿子腾空而起,吹奏起哀乐唢呐,头也不抬地飞走,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风长老表情很难看,她没想到王家居然会玩如此卑劣又釜底抽薪的一招。
王家抛下这几座城离开,任谁招收苏云湉当弟子,出于仁义道德,也得稍微考虑那几座城市民众的安全问题,这也就代表着一大笔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指出。哪个宗门看了不慌,王家是想断她修真路的根基。
还有立功勋的问题,乍一听很大方,实际上却是一个以退为进的杀招。
两年时间,又要修炼,还要立下赫赫战功。呵呵,她活了几百年就没见过一个,或许只有神话话本里的神仙有点可能。
思及此,风长老想到之前劝苏云湉的话,只觉得老脸一红,心里也难免有些踌躇。
苏云湉本人倒是很淡定。
毕竟是《坠仙》中骚操作最多的王家,搞出什么幺蛾子都不奇怪。
尤其在决定杀王霏霏时,她已经想过无数种王家的反应,做足了心理准备。
现在另外一只靴子落地。
比起书中被拼命抹黑,通缉令数量和金额高居榜首的男主待遇,她现在平安无事还能多两年修炼时间,嗯……就……甚至有点小惊喜。
谢飞星一路小跑过来,低声道:“回谢家。”
苏云湉一愣,摇摇头,一人做事一人当,没必要拖累旁人。
“你……”
谢飞星还想多劝说两句。
在苏云湉再次坚定摇头时,乌家老祖宗忽然打了个酒隔道:“你还是哪个门派都不要?”
苏云湉点点头:“此番多谢老祖,未来必当重……”
“得了吧。死人的承诺我不爱听,不吉利。”乌家老祖宗醉眼惺忪地挥挥手。
苏云湉一顿,乌金金下意识皱起眉,反驳道:“老祖您不会说话就安静地做个美男子行吗?我……”
“嘿,还说不是当小妻子看,这就护上嗝……了。”乌家老祖宗反口又调侃了一句,余光瞟见乌金金和苏云湉无奈的表情,他又给自己闷了口酒。
“来我巫山峰。”
声音沉稳有力,斩钉截铁得不像是醉酒之人。
“放他娘的狗屁!这是老子的关门弟子!王家又如何,我乐意护着!”石长老顶着个纱布缠了一半的脑袋,怒气冲冲地冲过来,“哪怕是仙人也不能给我半路截胡!不成!”
“嗤。你护忒娘得住?”
紫衣华服美青年,惊爆众人眼球的也爆了一句粗口。
他轻轻一抬手,不远处的山峰像是被迫/击炮打中了一样,炸出个巨大的洞,同时也将一只弱不禁风的妖兽,炸得四分五裂,尸骨无存。
他双眸雾蒙蒙地看向苏云湉,淡声道:“我要收你入山门。谁反对?”
众位修士:“……”
这特么是在赤/裸裸的威胁吧?这除了愣头青谁还敢……
“我反对!”
石长老高声喊道,他沉稳地拿出几张高阶符箓,同时也扭头看向苏云湉。
众位修士:“……”
擦!差点忘记石长老就是那万千分之一的愣头青。
被两位大佬集体注视着的苏云湉:“……”
现在说不想入学,还来得赢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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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!”
乌金金捏紧拳头,毫不心疼地将怀中法器接二连三地丢出去。
“噼里啪啦”法器废了一地,却丝毫没能阻碍手指下降的速度。
徐元元一咬牙,整个人蒙头冲过去,挡在苏云湉身前。
在他做好心理准备的瞬间,一个巨大的石锤飞到半空中,硬挺挺的与手指碰撞上,终于将其阻挡在半空中,不过其效果有限,伴随着“滋啦”声,一枚枚高阶符箓迅速被消耗,石锤微微震颤,表层渐渐出现龟裂的纹路。
“走!”石长老沉稳道。
“哼。”
高空中传来不屑的冷哼声。
忽然间,一道蜿蜒曲折的金色地走雷,像是毒蛇般猛地张开凶猛的獠牙,朝着苏云湉直扑而去。
谢飞星低喝一声:“卑鄙。”
他右手迅速捏了个法决,紧接着一个大约两人高的金属傀儡拔地而起,大步向着地走雷扑过去。不过金属傀儡尚未靠近,就被被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给远远弹开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谢飞星、乌金金等人同时抬头,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。
只见苏云湉非但没有避开地走雷,反而迎雷而上,任由金色光雷炸在她身上,紧接着,她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,隐约可见一枚漂亮的紫金色闪电显现又消失。
乌金金差点骂出声:“雷修都修出什么毛病?王长老迎雷而上都变烤鸡了……怎么苏道友也脑子不清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就看见完全裹住苏云天的金色炸雷温顺起来,分别向着她的双腿、右手腕汇聚,远远看着简直像有特殊特效的法器。
空中传来“咦?”的一声。
此时的苏云湉不太很好受,浑身是一种持续轻微触电的酥麻感,她没想到识海中的小闪电会突然发威,但反正没坏处,那就赶紧去做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跑是不可能跑的。
“来!”
苏云湉浑身灵力迸发。
手腕和脚踝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目。
众目睽睽下,苏云湉骤然消失,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身影,下一秒,她凭空出现在王霏霏的身后,高举起长绸短剑,神情锐利又冷漠。
这一刻,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。
正如没有任何速度能超过迸发的电火光。
苏云湉以最平淡的普通剑技,使出无可匹敌的锐利剑气,即便已有人及时护在王霏霏身前,但没有用,尖锐的锋芒轻而易举地穿透对方的后腰,然后直直地刺入王霏霏的后脑。
“周,周师……弟。”
王霏霏仿佛回光返照,从脖颈扯下玉器递给周生霖,呕了几大口血,便似是没了生息。
周生霖眸光晦涩,闪过一抹欣喜。
“你太过了!”紧接着,周生霖捂着后腰,震怒、失望地瞪着苏云湉,“我未曾想,你居然变成如此狠毒之人……”
苏云湉皱起眉,忍住想给对方一刀的冲动,毕竟任何奇葩都会有一两个力挺的朋友,她总不能随便就伤害陌生人。
“竖子尔敢!!!”
空中的声音再无淡定,惊怒非常。
食指蓦然停住又消失,紧接着,一双巨大的手从云中探出,向着苏云湉抓过去。
乌金金一边挡在苏云湉面前,一边低声嘀咕:“苏道友啊!都让你跑了,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跑啊!”
“就是机会太好才不能跑。”苏云湉利落地收回长绸短剑,目光谨慎地看向缓缓过来的大手,“现在不杀。我怕以后没机会。”
乌金金嘴角一抽,他刚想劝诫两句,就听见苏云湉补充。
“再说了,猪妖都敢跟在石猴后面摇旗呐喊!此事本因我而起,我若不跟上,真的连猪妖都不如。”
乌金金一下子怔住了。
他定定地看着苏云湉,没想到对方此举还有这样一番义气的理由,又是钦佩,又是一脸不知要说什么的无奈表情。
还在用巨锤力抗的石长老闻言哈哈大笑:“说得好!有事一起扛!有我当年几分风范。”
乌金金闻言脑后落下一滴汗水,刚不还是您喊话让苏道友离开的吗?合着好话坏话全让你老人家一个人说完。
谢飞星沉默地丢法器,徐元元一边疯狂丢符箓,一边无语地喊道:“这种关键时候别闲聊。啊,锤子快碎了。”
伴随着这一声大叫。
那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铁锤以及高阶符箓通通捏碎,然后重重一拍,将石长老狠狠地砸向远处的峭壁中,同时将乌金金、徐元元和苏云湉一把捏住。
整个过程耗时不足两秒。
显然是王霏霏的死彻底触怒了对方,抓得又准,又快,又用力,明显不给任何能被人施以援手的时间。
苏云湉闷哼一声,隐隐听见自己骨骼发出“嘎吱”的挤压声,她余光一瞟,发现乌金金和徐元元因为携手护在她身外,承受到的压力更大。
他们的脸越来越红,身体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剧烈,尤其乌金金,他的嘴唇都有些泛白,眼见快要撑不住。
苏云湉松开握剑的手,早在决定杀王霏霏的时候,她就有了应对的觉悟。
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大用。
但召土地神确实是她最大的杀手锏。
她一念心起,准备将召唤土地神后面(6)括号里面的数字点满,再行大招。
然后还未正式行动,“轰隆隆”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大声响。
片刻后,浑身上下的挤压感骤然消失。
苏云湉好奇地低头一看,原来是茫茫大地上裂开了一个纵横上百米的口子,从中探出一只与空中的大手几乎不分上下的大手。
这只土黄色的大手不光掐住空中大手的手腕,还一根一根地将其手指拨开。
苏云湉三人才得以成功脱困出来。
她深吸口气,抬头看了一眼两只大手还在掰手腕,便扶起乌金金和徐元元来到相对安全的地方,轻拍他们的后背。
“没事吧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她道。
徐元元率先摇头,声音有些喘:“我还好,就是有点岔气。”
“我的天!他终于是肯出来了……”乌金金也示意自己没事,揉着胳膊腿开启疯狂低声吐槽,“我还以为他就打算一直看着,恶趣味地想要等我们去求救……”
苏云湉闻言一愣,这语气相当亲昵,好奇道:“你认识这位大能?”
“哼。”乌金金别扭地点点头,“反正就……厉害是厉害,但万万学不得。”
苏云湉:“?”
……
高空两只大手互相僵持了会,大黄手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。
这时,空中又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,严厉道:“乌道友你不要太过分,这是杀我王家子弟的凶手,我必杀之,这是私人恩怨。”
“得了吧。你们王家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。”回应的嗓音听起来很年轻,有点吊儿郎当的感觉,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继续道,“退了吧。”
“你这是包庇……”
“行了啊!我乌家嫡系的子孙……嗝,刚刚被你捏在手中。你忘了?你是不是已经决定……嗝,与我有私仇了啊?”年轻嗓音不耐烦地打着酒嗝,“这事要么你退,嗝,要么我们再做一场法。”
“你……”
高空中的声音明显有了忌惮,好一会后,才恢复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“好好好……不愧是传承数千年的天衍宗,骨子里就是护短、傲气。连这般当街行凶之人也愿意庇护,我们王家自觉是没脸继续留在天衍宗的领域,即日起,我们将全面退回两界山驻守。”
“怎可如此!”之前没有插话的大长老急道,“王家可是负责武安城、莒南城,永宁城以及三十六个小镇的安危,你们怎可以如此轻易地退。你们致治下的百姓于何地。”
“两界山是边疆第一线。我们前往边疆也是为人境出力,并非避战!”高空中的声音很淡,“但我不能让王家人对外流血,对内还流血……”
苏云湉听不下去了,这是什么擅长威胁的老白莲花啊!
眼见对方即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,对无辜的长老团一通输出。
苏云湉站出来,高声道:“敢问这位王家大能!王小二父女杀我时,你为何不出来制止!是觉得他们杀妖攒的功劳,足够换我一条命吗?”
“大胆!毫无教养,胆敢插话……”
“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吗?”苏云湉深谙一个道理,与蛮不讲理的人争论时,一定要牢牢掌控住核心节奏,“您就回我一个问题,王小二父女杀我,你不出来制止是因为他们劳苦功高?是因为你不想管?还是因为他们是王家人?”
“……你。夏虫不可语冰。”
那声音沉默了会,拒绝正面回答。
之后不管高空中的声音,如何卖惨,想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。
苏云湉永远是最会泼冷水的那一个,见缝插针地问出这三个问题,不让王家站在道德制高点,让所有人的脑回路又跟着她回来。
双方因此僵持了一会。
之前懒洋洋的嗓音忽然“哈哈哈”大笑起来,整个天地间都荡漾着他欢快的笑声。
那嗓音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曾经辩驳天下无敌手的纵横家小子,嗝……现在居然成了个不敢直面内心,不敢承担的胆小鬼。嗝,还被个炼气期小家伙质疑……嗝,岁月如梭啊……”
笑完之后,他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补充道,“我告诉你小姑娘!嗝,他,他就是觉得王家实力强,王家杀妖劳苦功高,他们是王家人所以理应受到优待,你待如何?”
“那王霏霏值多少功勋?王小二又值多少功勋?”苏云湉镇定自若地回应道,“我愿意杀妖攒功勋,买他们的命!”
众位修士:“……”
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云湉。
居然刚说出把人命与功勋挂钩的话?这真的合适吗?
但仔细一想,既然王家大能的衡量方式是功勋,是杀妖人数,那么苏云湉直接将王霏霏和王小二摆在天秤的一边,再用妖兽的数量来衡量。
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啊!
这么一想,好像最初就是王家有问题吧。众位修士又一次成功被苏云湉带回脑回路。
“竖子!竖子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!!”
高空中的手指控制不住脾气地颤抖,好狠毒的心思!以功勋换人命!这个说法一旦传出来,王家绝对会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!
“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地面大能的笑声,简直是爆笑如雷,“厉害!厉害啊!我看苏小友你就算不修真,入世当个朝廷官员,只怕也能张口杀人。”
苏云湉不解地笑笑:“我是按王家的规则做事,何错之有?”
高空中的手指一顿,骤然消失,镂空的云层洒下一片阳光。
天地间的笑声也为之一滞,然后继续欢快。
片刻后,从不远处的地平线飘过来一道身着紫色华服的俊逸身影,随着紫衣人的靠近,熟悉的笑声越来越清晰。
“哈哈……我若不现身,只怕那小子会恼羞成怒,真身出手。”
瞬息间,紫衣华服的俊美身影便出现在苏云湉面前。
苏云湉抬眸,心神一愣,这人拧着一壶酒,浑身透着一股玩世不羁的贵气,但令她惊讶的是,这人与乌金金的样貌有七八成的相似。
若是两人的气质再接近一点,简直像双胞胎。
苏云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乌金金身上,就见对方不甘不愿地唤了一声:“老祖宗。”之后向紫衣华服人行了一个大礼,便沉默下来。
紫衣华服的男子目光落在乌金金身上,又落在苏云湉身上,笑道:“孙孙孙……媳妇?”
苏云湉嘴角一抽,看来确实人如其声,玩世不恭。
“您胡说什么呢!”乌金金憋不住,嘴巴开始“嘚嘚”念叨,“老祖宗您是不是闭关闭太久!我们这么明显的兄妹情谊都看不出来吗?我们……”
“哦。就是追不上嘛。”
乌金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咬牙道:“那老祖宗您能不能说一下,保命符用了,为何您迟迟未到,这么晚才出现?也是我运气好没死要不然……”
紫衣华服的男子闷了口酒,一脸完全不在意被后辈吐槽的模样,他睡眼惺忪地嗯了两声:“喝醉了。”
乌金金表情窒息,但又像不怎么意外,继续“嘚嘚”唠叨。
苏云湉看着这两人,一开始有些惊讶乌金金的态度,但看久又觉得,或许是这对祖孙独特的相处方式。
“苏道友……”
清丽的声音轻轻地响起。
苏云湉回首,就见三位女修一前一后地走过来,站在最后的是之前与她打工招呼的童潇潇,领头的两位女修穿着类似收腰道袍的淡蓝色长裙,样貌间还有三四分相似,都颇为出色。
“苏道友,听闻你未曾有传承,不知可愿聊一聊在古境用过的祈天术?”
风长老说话间,声音透着满满的期待。
苏云湉表情很淡,点点头。
风长老见状心头一跳,然后很关切地问了好几个问题,比如用的什么道法,在使用道法时可有灵力凝滞的感觉,在召唤某位小神时有没有犯忌讳,在成功之前失败过几次等。
听起来像是在问问题,实际上更像是关心、展示实力和招揽。
苏云湉心中有数,耐心回答,又巧妙地避开所有祈天阁招生的话题。
风长老说完没得到回应有些郁闷,这会儿,又有好几位风姿卓越的修行者热情地走过来,他们与风长老的目的差不多。
“苏小友对剑法有一定的了解。不知有没有兴趣来神剑锋?”
“我听闻苏小友是谢家子,正好可以与谢师弟做个伴,他随我在主峰修术法。”
“苏小友灵力平和,说不定是炼药的好苗子。”
……
等长老们像是招生老师一样摆完条件,均眼巴巴地看着苏云湉,等候回应。
苏云湉微笑道:“几位长老谢谢关心,不知道还有何指教?”
众位长老皆是一愣。
怎么感觉苏云湉在拒绝所有人?
难道她打算放弃加入天衍宗?
偶尔出言逗弄乌金金的乌家祖宗若有似无地瞥了这边一眼。
云长老忽然忍不住开口道:“苏道友,刚刚并非是我们故意不出来,实在是不能站出来。因为石长老已经入局,若我们也插手,王家那边反应必然很大,闹到最后,说不定会打破人境的平衡,到时候妖族很有可能针对……”
风长老拍拍她的手,不让再继续说。
“……别说了。”风长老眼眸闪过一抹暗淡,又补充了一句,“苏师侄对祈天术的造诣非凡,若是能进行系统的学习,想必会是极好。”
苏云湉笑笑没有说话。
能站在这里的长老,过去谁都是天之骄子,谁都有傲气。
若苏云湉选择其一,他们会失落,但并不会生气。但现在苏云湉一个都不选,什么理由也不说,简直像看不上他们一样。
好几位长老的表情淡下来,转身准备离开。
恰在这时,紫衣华服的乌家祖宗,身体歪在旁边的树上,嗤道:“你在怕什么?”
众人闻言一顿,丈二摸不着头脑。
苏云湉表情奇异地看向他。
“我说……嗝,你到底在怕什么……”乌家祖宗加深了音量,“你怕给他们添麻烦?你怕王家会迁怒他们?你一个小小炼气期修士,心思这么重?责任心这么重?”
长老们猛地抬头,齐刷刷地看向苏云湉。
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,现在被人点醒,再观察苏云湉脸上一瞬间别扭的神色,哪能不明白是被说中了。
一瞬间,他们为自己之前“生气”的猜测,而感到有些羞愧。
风长老升起一抹怜爱,她轻声道:“苏小友,你应该对我们祈天阁多些信心,你也可以对王家多一点信任,他们再怎么也是抗击妖族的家族,应该不会……”
这时,高空中忽然传来响亮的声音,覆盖范围很广。
“诸位,我是王家新上任的族长王吉,我在此宣布,明日起,王家将正式撤离武安城、莒南城,永宁城以及三十六个小镇。
愿意与我们一同离开的百姓,可在十二个时辰内去王家报名,不愿意离开故土的百姓也不用担心,自有苏道友为尔等安排。”
风长老等人闻之色变。
王家这一招也太狠了,什么带一批人离开,这是在给苏云湉挖坑啊。
这道声音响起后,没多久,遥远的天际飞过来一些黑点,待近了一瞧,原来是数十人身穿白衣,披麻戴孝,抬着两顶轿子飘然过来。
他们大多表情愤怒,眼眶通红,悲愤溢于言表。
为首的青年,也就是王吉沉默地先下来。
他先找到王小二的躯体,将其安放好后来到周生霖面前,他将王霏霏抱起放入第二个软轿中,然后扭头定定看着周生霖的手腕,片刻后,他又移开了视线。
之后,王吉走过来给众多长老行礼,唯独漏下乌家老祖宗和石长老。
然后他来到苏云湉面前,面无表情道:“苏道友,纵然我王家有错,但你也并不无辜。私下行刑,残忍杀人,于我而言就是血债,血债应当血偿。”
说到这,他还特意观察了下苏云湉的表情,发现对方没有露出丝毫后悔害怕,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。
“我不知你是如何伶牙俐齿说动了老祖宗。
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通告你一声,王家虽走,但血海深仇永不会忘……我愿给你两年时间。若两年后,你未替人境立下足够的功勋,那便是我王家向你讨债之时。”
放完狠话,他便给披麻戴孝的人一挥手。
紧接着,几十人抬着软塌轿子腾空而起,吹奏起哀乐唢呐,头也不抬地飞走,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风长老表情很难看,她没想到王家居然会玩如此卑劣又釜底抽薪的一招。
王家抛下这几座城离开,任谁招收苏云湉当弟子,出于仁义道德,也得稍微考虑那几座城市民众的安全问题,这也就代表着一大笔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指出。哪个宗门看了不慌,王家是想断她修真路的根基。
还有立功勋的问题,乍一听很大方,实际上却是一个以退为进的杀招。
两年时间,又要修炼,还要立下赫赫战功。呵呵,她活了几百年就没见过一个,或许只有神话话本里的神仙有点可能。
思及此,风长老想到之前劝苏云湉的话,只觉得老脸一红,心里也难免有些踌躇。
苏云湉本人倒是很淡定。
毕竟是《坠仙》中骚操作最多的王家,搞出什么幺蛾子都不奇怪。
尤其在决定杀王霏霏时,她已经想过无数种王家的反应,做足了心理准备。
现在另外一只靴子落地。
比起书中被拼命抹黑,通缉令数量和金额高居榜首的男主待遇,她现在平安无事还能多两年修炼时间,嗯……就……甚至有点小惊喜。
谢飞星一路小跑过来,低声道:“回谢家。”
苏云湉一愣,摇摇头,一人做事一人当,没必要拖累旁人。
“你……”
谢飞星还想多劝说两句。
在苏云湉再次坚定摇头时,乌家老祖宗忽然打了个酒隔道:“你还是哪个门派都不要?”
苏云湉点点头:“此番多谢老祖,未来必当重……”
“得了吧。死人的承诺我不爱听,不吉利。”乌家老祖宗醉眼惺忪地挥挥手。
苏云湉一顿,乌金金下意识皱起眉,反驳道:“老祖您不会说话就安静地做个美男子行吗?我……”
“嘿,还说不是当小妻子看,这就护上嗝……了。”乌家老祖宗反口又调侃了一句,余光瞟见乌金金和苏云湉无奈的表情,他又给自己闷了口酒。
“来我巫山峰。”
声音沉稳有力,斩钉截铁得不像是醉酒之人。
“放他娘的狗屁!这是老子的关门弟子!王家又如何,我乐意护着!”石长老顶着个纱布缠了一半的脑袋,怒气冲冲地冲过来,“哪怕是仙人也不能给我半路截胡!不成!”
“嗤。你护忒娘得住?”
紫衣华服美青年,惊爆众人眼球的也爆了一句粗口。
他轻轻一抬手,不远处的山峰像是被迫/击炮打中了一样,炸出个巨大的洞,同时也将一只弱不禁风的妖兽,炸得四分五裂,尸骨无存。
他双眸雾蒙蒙地看向苏云湉,淡声道:“我要收你入山门。谁反对?”
众位修士:“……”
这特么是在赤/裸裸的威胁吧?这除了愣头青谁还敢……
“我反对!”
石长老高声喊道,他沉稳地拿出几张高阶符箓,同时也扭头看向苏云湉。
众位修士:“……”
擦!差点忘记石长老就是那万千分之一的愣头青。
被两位大佬集体注视着的苏云湉:“……”
现在说不想入学,还来得赢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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